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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届(2014)中国杭州国际棋文化峰会

《黑白之道的自由天空》-胡廷楣

发布时间:2014-12-10 15:58:00.0    来源:

黑白之道的自由天空

胡廷楣

 

中国学问的大繁荣,在于春秋战国。《易》赶上了。朱熹说:“《易》本是卜筮之书,古者则藏于太史太卜以占吉凶,亦未有许多说话。及孔子,始取而敷衍为《文言》、《杂卦》、《彖》、《象》之类,乃说出道理来。”

当代章祖安先生称《周易》为“以卜筮为其外壳的一部纯中国式的哲学兼社会学著作”。认为其“神秘”、“古奥”、“简略”和“耀眼的智慧之光”,“具有暗示性和启发性”,“不易被人一眼看穿”。

同样具备这些特点的围棋,却在百家争鸣的时代,默默无闻。孔子也注意到围棋的存在,不褒,不贬,不评论,只留下了一句话:“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,难矣哉!不有博奕者乎?为之,犹贤乎已。”

围棋没有搭上这一班车,当然不能怪孔子以及诸位思想者,于思想大解放,社会大变动之际,关心于治国安邦大事业的孔子和诸贤,不可能对引车卖浆者流的游戏多看几眼。

这一错过可能是围棋之幸,围棋没有在比较初级的阶段就被某一学派定位限制。因其“自由之身”,围棋得以在后世获得了广阔的发展空间,黑白之道随着棋艺的进步而发展,一直到多元文化并存的当今世界。

 

《班固•弈旨》——围棋思想的独立

现有的资料表面,围棋被学问家研究,是在东汉。

《班固•弈旨》可谓围棋思想的奠基之作。班固断言,围棋不是小道,内中有大智慧:

局必方正,象地则也;道必正直,神明德也,棋有白黑,阴阳分也;骈罗列布,效天文也。四象既陈,行之在人,盖王政也。成败臧否,为仁由己,危之正也。

上有天地之象,次有帝王之治,中有五霸之权,下有战国之事,览其得失,古今略备。

班固显然认为,围棋包含的思想,可以和经典媲美。

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推而高之,仲尼之概也。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,质之《诗》《书》,《关睢》类也。纰专知柔,阴阳代至,施之养性,彭祖气也。外若无为默而识,净泊自守以道意,隐居放言远咎悔,行象虞仲信可喜。

此文一出,围棋显然是“有道”之游戏。

其后学者黄宪,有一篇《机论》,也阐述了围棋的思想。黄宪自称并不知弈,却假借一位弈者的语言,介绍了“弈之机”。有人认为,“机”就是类似围棋的布局,似乎还不周全,理解为带有战略高度的思想,或许更加贴切一些。

弈之机,虚实是已。实而张之以虚,故能完其势;虚则击之以实,故能制是形。是机也,员而神,诡而变,故善弈者能出其机而不散,能藏其机而不贪,先机而后战,是以势完而难制。

这一段,从虚和实的角度,论说围棋的思维,也有新意。他认为“机”可推而广之,无往而不胜。同时也表明,围棋和很多思想都可以从“机”的角度来总结,这样看来,“机”似乎更加接近于事物发展的规律一类,带有哲学思想。

这两位学者有着极高的围棋悟性,故而已经领略到了围棋的独立思想。他们在文中,都没有使用某一经典学说来作为论说围棋之本。他们升华了围棋,开掘了这一种游戏深奥宏博的一面,包含很多不可知的内容,并将围棋和经典思想,载入史册的名人相提并论。

班固和黄宪,都有自己的学问领域,班固是文学家和历史学家,是儒家,黄宪虽然身处民间,不忘“以仁义为机”,从字里行间看,他们对于围棋,浅尝辄止的成分多一些,并没有更深入和具体的阐发。猜想,两位学者未必和真正的善弈者有密切交往。

相对而言,马融和应玚,应该是会下棋的。马融的《围棋赋》将围棋的思想归于兵法:“略观围棋兮,法如用兵;三尺之局兮,为战斗场。”他一再细致地描写“战场情势”,在文中透露出围棋的若干术语,这是班固和黄宪的文章所没有的。应玚的《弈势》,基本上也认为棋法类同兵法,是一篇以历次战争和战将来附比围棋局面的文字,这可以说是围棋具体战术思想性总结的开始。

此两文似乎都没有让围棋思想完全“独立”起来,可能他们意不在围棋之道,而在描写下棋本身是如何有趣。

 

《棋经十三篇》——围棋思想的形成

从《忘忧清乐集》中见到的《棋经十三篇》文本,后面有“跋”:

我朝善弈显名天下者,昔年待诏老刘宗,今日刘仲甫、杨中隐,以至王琬、孙侁、郭范、李百祥辈,人人皆能诵此十三篇。体其常而生其变也。

“跋”估计是《忘忧清乐集》成书时添上的。所谓“今日”,可以看作刘仲甫活跃的元佑至政和(1086-1118)年间。于皇祐(1049-1054)中完成的《棋经十三篇》早已经流传于世很多年。

它是谁执笔的?已经很不重要。其时,围棋自十七道变革为十九道已约四百年,日渐成为社会广泛热衷的游戏,从《忘忧清乐集》的棋谱看,棋艺水平已经很高。《棋经十三篇》的言论,绝非一人可以面壁空构,是棋手和文人的集体创造。只要细读《敦煌棋经》,便相信,《棋经十三篇》还应该是集历史大成之作。

 

《棋经十三篇》有模仿兵法著作的痕迹,一开始就引用桓谭《新论》中的观点:“世有围棋之戏,或言是兵法之类。”作者以为,棋法与兵法有很多相通之处,“棋虽小道,实与兵合。”不过作者也并没有将围棋的思想完全归于兵法。“有与兵法合者,亦附于中云尔。”合于兵法不过是部分而已。

全文中,真正引用兵法著作,仅有一句:

《兵法》曰:“多算胜,少算不胜,而况于无算乎?”

很多人以为,围棋思想和道家颇为接近,《棋经十三篇》中,仅引用《老子》一句。

《老子》曰:“自知者明。

大多数用来“点睛”的引文是前人经典。“传”之六句中儒家经典有四句,加上经过孔子编撰的《易》和《诗》引用了七句,这可能是忽视围棋的孔子未曾想到的。这些引用,表现了北宋思想界的某些特色。著名学者周敦颐、范仲淹、邵雍、欧阳修、王安石、苏轼、黄庭坚等,都非常热爱围棋,亦有文字和诗歌,作探索围棋思想的尝试。

引用之多之杂,更彰显《棋经十三篇》是一部独立思想的著作。何况有些地方的“点睛”之笔,在传统经典中几乎找不到,因此前人流传下来的棋法也成为被引用的句子:

法曰:“宁输数子,勿失一先。”

法曰:“持重而廉者多得,轻易而贪者多丧。不争而自保者多胜,务杀而不顾者多败。”

    极为精彩的语句,仅属于围棋。

    棋有不走之走,不下之下

    有先而后,有后而先

有益之而损,有损之而益

棋者有无之相生,远近之相成,强弱之相形,利害之相倾

充满中国式的辩证法,可谓《棋经十三篇》的一大特色。举凡得失、阔密、众寡、小大、正奇、逸劳、虚实……等,俱有极为精到的分析。

这些句子,是在解读围棋,也在体现中国人的思想和谋略。文本的精美的语言,严密的逻辑,显现了围棋的思想形象:

艺术一翼,体现东方哲学的阴阳虚实,无可无不可,变化无穷,不可知的层面。

科学一翼,体现了形势和大局的判断,胜负的计算,心理的把握等可以学习掌控的层面。

这是对早期围棋思想的具体化,又给之后的研究者一个非常充实的启示。

当然,编撰者并没有意识到,这已经是一部了不起的带有奠基意味的思想著作。从思想而论,此后未有如《棋经十三篇》这样全面的论述。

并不是没有可能,而是未必有需要了。

 

棋谚——围棋思想的深化

《棋经十三篇》和《围棋十诀》,包括《敦煌棋经》中的名句,被后人看作是“棋谚”。后代继往开来的大师,论述棋艺的不经意间,思想的火花爆燃,留给后人无数启迪。

历代大师的过人之处,就在于有着自己对围棋独特的理解。他们文化底蕴,已经完全可以将这些前所未有的新思想,通过语言表达出来。

清施襄夏的《弈理指归》系列,试图用口诀,来解读常用棋型。这一解读的意义在于施先生使用语言说出了类似图案的棋型,以及优秀图形形成的过程,兼及在战局中的作用。虽然,语言尚不能完全表达围棋的思想,很多句子,还不免艰涩和概念,经常需要还原到棋图,才能使人理解。但是,施先生的努力,终于为后人留下了不少棋谚。这些隽语,虽然只是在解读某个形状,也可以看作是围棋思想的载体。

两番收腹成犹少,七子沿边活也输

两处有情方可断,三方无应莫存孤

逸劳互易忙须夺,彼此均先路必争

精华已竭多堪弃,劳逸攸关少亦图

凡义当争一著净,诸般莫待两番清

……

春去秋来,围棋本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施先生教授的许多类似定式的棋型,不免过时。而因这些棋型而总结出来的棋谚,却能够存活于今天的棋盘上,依旧闪耀着光芒。这不能说不是思想的奇迹。

 

现代围棋因为废除了座子,棋和思想都获得了一次解放。现代棋手眼界的开阔,棋手日益从外部世界获得启示,也使黑白之道与时俱进。

当代的棋谚,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棋局,而是围绕下棋,进行深层次的思索。特别是有文化底蕴的超一流棋手,往往说出了非常个性化的语言,获得棋界认同之后,转变成为具有普遍意义的棋谚。

“文武双全”的吴清源先生,沟通了围棋和传统东方学问之间的关系。他对“二十一世纪围棋”的阐述,用“六合”描述围棋的空间,以“中”表达棋手的人生观,又认为围棋的变化和易有很多相通处。

吴先生是传统学问的通才,“平常心”这个如今广泛使用的棋谚,就是吴清源先生取自佛教。在棋盘边上使用的“平常心”,已经部分脱离了佛语本意。此语先在各种竞技场上流传,继而成为社会的流行词,描写淡定对待世事,可谓精到。

同样,陈祖德先生总结自己前半生的棋手生涯,著书《超越自我》,“超越”打上了围棋思想的印记之后,也成为改革开放,个性洋溢时代励志的流行词。

大竹英雄先生写作了《新围棋十诀》。或许,这不是他的著作中最重要的一部,类似的意思前人并不是没有说过,但是集中在一起,便突出记载了新时代围棋观念的整体性变化。

把整个棋盘当作自己的舞台

不要迷信定式

急所比大场更重要

也让对方占据地盘

棋形的美感不在外表

弃子之后轻松愉快

这些句子宣告了前人的金科玉律,已经需要升级换代。下棋已经是形成独立性格的过程,洋溢着生命的自由风采。

1990年,26岁的马晓春写出的《围棋与三十六计》。或许可以理解为,马晓春试图用具体对局来解读三十六计中包含的东方式的谋略。不过读完全书,感觉马晓春的意图仍旧在棋上。他选为例子的棋局,都非常典型。也可以说,他也在用三十六计解读构思独到的棋局。围棋和东方谋略之间,已经没有藩篱。三十六计之每一计,都可以变成棋谚。

有这样强大文化解读能力的棋手,必然能够总结出很多出人意表的棋谚,即使不是自己下的棋。“李昌镐从来只下六七分效率的棋,他的胜利,在于平均效率。”似乎还没有另外一句话,这样合适地总结了李昌镐的“效率观”。

棋谚经常在不经意间诞生。中国象棋之王胡荣华曾经向围棋手曹志林学习围棋,曹志林介绍了日本围棋“手割”的研究方法,悟性极高的胡荣华,立刻将此“倒推”法使用于象棋,又将心得移植于围棋。对方占取好位,本方的臭棋,都可以通过一连串必下之子,改变价值。一条棋谚诞生了:

让对方的好棋变坏,让己方的坏棋变好

似乎在近期的围棋对局分析上,也能见到类似的构思。

 

关系模型——围棋思想的三个层面

探讨一下,棋谚为什么能够承载思想?

棋谚是术语在局中的组合,术语,例如跳、飞、立、夹等等,基本上表达的是棋子之间的关系,棋谚是多枚棋子之间组成的关系,是术语的动态化。

我们不妨将围棋看作是一个关系的模型:

棋盘构成一个关系的空间。是有直角坐标系的平面,某些理论也认为,它可以是立体的。

加入棋手和棋子的元素,就有了对局。棋盘和棋子,棋子和棋子之间,人和棋子,对局双方,无不形成了关系。

棋子的次序,体现了时间元素的存在。围棋的千变万化,于空间和时间中进行,可以看作是有丰富情节的过程。这一过程,也是关系的动态化。

从三个角度去观察,得到可以感觉围棋思想的三个层面。

置身模型之外,客观面对。于棋局的变化中可以窥知自然和社会。古往今来的学者文人往往这样看待围棋,这个角度着眼于哲学一类的思想层面。班固和黄宪的文章,以及《棋经十三篇》中的一半篇章,就是这样视角的产物。而“两只眼成活”、“三劫连环”等,是这个视角中我们还没有来得及透彻研究的。

第二角度,站在对局一方的角度,研讨的是临阵的战略战术。这是棋手的习惯视角,他们大多数在考虑棋盘上的谋略、对策。研究的是棋子于棋子之间的时空关系,对立和融和。施襄夏的口诀,几乎全是从这个角度总结的。《棋经十三篇》中的另外一半篇章,也处于这个层面。对局中的思考往往集注在将要落下的某一枚棋,是大局中的个体,动态关系形成轨迹的某一点。

这两个角度,有棋内棋外的立场,似乎不能一人兼而得之。也有例外,吴清源,是棋界大师,便能入得棋子;作为学者,便也能出得棋子。

围棋的变化动因在人,这便是模型的第三个观察角度。人和棋局构成千变万化的关系。下棋的人不是白纸一张,是有具体段位,有棋风有性格的。棋手在争斗中的位置,优秀棋手品质的形成,以及对局中细微的心理变化,都在研究者的范围之内。出类拔萃的教练,棋界的管理者,都会对此有深刻的体会。如果以时代,以地域,将单打独斗的棋手归纳成为群体,那么这样的思想研究就有了文化的深刻。这就不难理解,“宇宙流”、“中国流”等术语,“木谷道场”、“美学围棋”等名词中,都承载着非常有价值的围棋思想。

目前的围棋思想研究,很多都在模型的第二层面展开。这一角度,表现了围棋过程化的特点,谋略的思路非常清楚,广泛的关系联想也容易成立:人和自然,个人与社会,人生的构思,棋如兵法,棋如商道……

下过一定数量围棋的人,思想库里的储备和没有下过棋的人不一样。每一局棋,都可以看作是生活经验的积累。围棋当然不可能代替专业知识,不过,棋手,即使是没有段位的爱好者,在面对陌生领域的时候,不会是白纸一片。只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。

例如,效率是现代人经常遇到的一个问题。如果我们已有的专业知识不能对某个领域的效率形成相当的概念。那么使用棋谚,可以知道效率也可以看成是一种关系中的存在:

一、认识大局中的效率

1、追求必要效率(如一目半目可胜,就不必冒巨大风险,付出巨大代价。)

2、追求平均效率(李昌镐的经验。不能一曝十寒,“新常态”。)

3、追求整体效率(在谋略上不出现互相矛盾的地方。夫弈棋布势,务相接连。摆正得失的关系。与其恋子以求生,不若弃子而取势。)

4、追求最终效率(不着眼于一时的效率。彼此均先路必争,劳逸攸关少亦图。)

二、提高效率

1、要借助已有条件(起手据边隅,逸己攻人原在是。)

2、要改造已有条件(把已经下的坏棋变好。)

3、要一石三鸟(尽量发挥每一枚子的更大作用。)

4、不要返工(凡义当争一著净,诸般莫待两番清。)

5、不要将摊子铺得太开(两番收腹成犹少,不围灯笼空。)

    三、两条特别的提醒。

1、机动灵活决策(是故棋有不走之走,不下之下。下不好的地方不下。)

2、量力而行(见可而进,知难而退,效率需要恰当、有效。)

 

多元化时代——围棋思想的自由

正如前面分析的,我们最多的观察层面,还是从棋手对局这个角度。精彩的棋谚,于当今慌张浮躁的社会,“非常有用”。这当然无可厚非。

不过这样过于具体务实地看待围棋思想,眼界容易受到限制。非常容易错过围棋科学和艺术更为广阔的一面。

围棋在竞技的角度看上可能是一个小项目;但以围棋人口算,是一个大项。从游戏的角度看围棋,是茶余饭后,生活的细枝末节,是“小道”;但是深宏广博的围棋思想,不可能是“小道”。

从班固时代开始,中国文人就知道围棋蕴含着高深的“道”。围棋的思想那些涉及到哲学层面,科学层面的部分,因其阔大抽象,虽然文人说来头头是道,不过于棋无补,也看不出和生活有特别的关系。应属于“无用之学”一类。这一部分于太实际的今天,常常被我们忽略,而且会因为“前人之述备矣”而经常会感到终极式的困惑。

这种困惑是一种假象。可以自问:围棋是不是还在不断发展之中?如果是,那么,棋手通过日新月异的对局,正在为围棋的新思想诞生创造条件。

再问:使用传统的东方思维,是不是已经穷尽围棋和围棋思想?如果不,那么东方的思维,计算机的思维,以及西方哲学,科学各领域围棋爱好者的思维,都有获得新思想成果的可能。谁下棋,谁就可以思想。既然围棋可以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模型,那么必然带有某些客观性,谁都可以进入。围棋依旧可以是自由没有约束的思考。

在计算机程序ZEN受让四子战胜了武宫正树九段之后,研讨会上,有这样有趣的对话。

小林千寿(五段):如果程序员的棋力能够变强的话,是不是能写出更强的程序?

伊藤毅志(电子通讯大学助理教授):某些程度上这样想没错,不过实际上我认为可能没有太大的关系。而且我想由完全不同领域的人来加入可能会更好。

可以见到,棋手和计算机软件研究者的思路是不一样的。

以往我们见到,棋力非常强大的棋手,投身计算机软件研究,以目为单位,一步一步演进,他们已经做到了思维的极致,也曾经雄踞世界前列。结果因为沿袭围棋本身的逻辑,遇到了瓶颈。

如今世界上大多数厉害的围棋对弈软件,都抛开了棋手对弈的思维,仅仅将棋手的对局当作样本采集,使用数学方法(“蒙特卡罗算法”和“蚁群算法”等),获得了快速的进展。

似乎计算机的介入,在人和棋之间,构成了特殊的关系。有没有,能不能体会黑白之道的新意?

有人以为这样的研究远离棋道,将围棋“引入歧路”,这话一定没错。

确实计算机的成果,也会遇到瓶颈,并不能一步一步接近棋手心目中万能的“围棋上帝”。但是,如ZEN这样的统计方式处理围棋,可以看作是利用数学对高段棋手最新对局的解读。程序研究者从机器的角度,重新构解了“对弈”的内涵。与流传数千年的棋谚若即若离,以往的围棋思想并不能囊括他们的劳作。相信其间会经历种种郢书燕说,种种误读的过程,于程序形成中,会诞生颠覆性的有趣的思想,即使我们不一定能冠以“围棋”二字。

于此多元化的时代,围棋走向了世界。每一种思想俱有生存的空间,各种不同的文化,在围棋的棋盘上,都有可能开花结果。

 

或许我们应该感谢孔子,他老人家没有在春秋时期用他缜密的学问,规范了围棋。数千年来的棋手,有机会自强不息铢积寸累不断开拓围棋对弈深度,终于形成了现代围棋。

抬起头来,棋盘之上,是何等广阔的一片自由思想的天空……